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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前世(结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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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次得知沈沅嘉的消息,是在承乾六年,冬。

    陆筵在朝中威望深重,朝堂上下,无人不俯首称臣,恭敬非常。

    得知沈沅嘉死讯的时候,陆筵正在露华宫栽种牡丹花。

    露华宫中有一温泉,陆筵兴起,便在露华宫中辟了一块地,用做花房。其中四季如春,每日都有盛开繁复的花朵,美得好似人间仙境。

    里面皆是他亲手栽种的花卉,无一不是牡丹。

    沈沅嘉喜爱牡丹,爱屋及乌,陆筵便也对牡丹颇为喜欢。

    许是心虚,露华宫外,他下令不许栽种牡丹花,久而久之,旁人都说他极为厌恶牡丹。

    赵江海弓着身子将一叠奏折捧进来,可他不敢踏进花房,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门口。“陛下,这是今日您要批阅的奏折。”

    陆筵拿着剪子,小心地剪下来一根斜斜长出来的枝叶,方道:“等会儿再阅。”

    赵江海道:“喏。”

    陆筵余光见他直挺挺地站在那,也想着替他找些事情做,便随意道:“近来京中有什么有趣的事吗?”

    陆筵闲时,也会从赵江海这里听一些趣事。

    赵江海闻言,想了想,笑道:“昨日礼部尚书和忠信侯在花满楼里因为一个花魁大打出手,最后忠信侯抱得美人归,不过礼部尚书心有不忿,便写了封信给忠信侯夫人,忠信侯夫人提着刀杀上了花满楼,夫妻二人闹得鸡犬不宁。”

    忠信侯夫人是将门之女,忠信侯惧内的名声整个盛京无人不知,偏偏忠信侯总爱作死,时不时要去青楼逛一逛。

    陆筵不置可否,对于赵江海的趣事没觉得哪里有趣。

    赵江海继续道:“今日安远侯娶妻,京中都在传他与这位继室的青梅竹马之谊。听说安远侯的原配夫人并非是荣阳侯府的嫡女,而是一介孤女,恰逢荣阳侯夫人痛失爱女,她无意间见了她,心生爱怜,便将其收作女儿,代替了原来的侯府嫡女。而安远侯年少时与这原侯府千金一见倾心,互许婚约。哪料心爱的女子走丢,两家婚约本该作罢。可安远侯情深义重,见这孤女与心爱之人有几分神似,为解相思之苦,他便将一番情意尽数都给了这个孤女。两人成婚后,日子美满。

    “哪料一年前,那个走失的侯府千金又被找回来了。安远侯重情重义,便打算履行以前的诺言,娶真正的侯府嫡女为妻。不过他又不忍休弃原配夫人,使她孤苦伶仃,实在是两厢为难。这时,那侯府嫡女善良大度,言说只要能与安远侯长相厮守,自己愿意为妾。”

    赵江海眼里也有些动容,为女子的大度。

    “许是缘分天定,那安远侯夫人身子一直不好,多年无子,郁郁寡欢,积郁成疾,病了几个月,就没福气地去了……不过,也成全了那一对有情人,今日便是安远侯大婚之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谁……死了?”

    赵江海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还沉浸在两人的美好爱情之中,未曾听出陆筵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安远侯的原配夫人。”

    陆筵手中的剪刀轰然落地,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,恍惚间,他又想起那双春水潋滟的杏眸,以及她脆生生的嗓音,那样鲜活明媚……

    赵江海被剪刀落地的声音吓了一跳,连忙看过去,“陛下,可是伤着了?”

    他一抬头,就见陆筵面容惨白,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痛意。

    “陛下?”赵江海喊道。

    陆筵气血翻涌,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
    “陛下!!”

    陆筵吐血昏迷,醒来后,整个人都变得黑沉沉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怎么了?这三日里,他将自己关在寝殿内,连早朝都不去了,不吃不喝,这哪扛得住啊?”赵江海担忧道。

    大理寺卿陆学仪站在殿门外,同样也是一脸担忧。“陛下昏迷前,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赵江海道:“也没什么事,当时陛下在露华宫,修剪花草,奴才在一旁讲一些京城趣事啊!说着说着,奴才就见陛下手中的剪子落地,随后就吐了血。”

    他也很是困惑,这都事情很普通啊,他实在找不出原因。

    陆学仪皱了皱眉,忽然道:“你说你在将京中趣事,你还记得讲的什么吗?请赵公公务必一五一十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赵江海道:“就忠信侯与安远侯两人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他一字不错地再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陆学仪抓住了重点,“陛下问了谁死了?”

    赵江海点头,“对啊。”

    陆学仪更为困惑,陆筵宠信安远侯,对于他的妻子难道也关心吗?

    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“陆学仪。”殿内忽然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陆学仪一愣,转而狂喜,陛下终于开口说话了!

    “臣在!”说着,推门进了寝殿。

    明明屋外阳光明媚,屋内却是昏暗,他一时之间看不清楚,殿内满是浓郁的熏香气息,他细细嗅了嗅,发现是他未曾闻过的香气。

    有些微妙的迷人。

    等他适应了黑暗,就看到偌大的寝殿内,四处散乱着许多画卷。

    他借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芒,隐约看出来是美人图。不过画的是谁,他却是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他并不敢乱看,他恭恭敬敬地拱手道:“陛下万安。”

    桌子后的人沉默不语,不过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摩挲着画卷,半晌,才道:“朕交于你一个任务。”

    他不吃不喝,滴水未沾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,如同沙砾磨在纸上,荒凉又心酸。

    陆学仪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惊了一下,连忙敛神,道:“臣领命。”

    “传朕口谕,安远侯江云澈,荣阳侯沈敬仁,勾结前朝余孽,意图谋反,忤逆君上,故剥夺爵位,祸及三族,流放三千里。”

    陆学仪一惊,陛下,这是要开始对先帝时期几位皇子夺嫡时的势力进行清算了吗?

    可上首之人,说完,便不再说话,摆摆手,便让其离开了。

    陆学仪屏息凝神地退着走,殿门大开,他飞速地扫了一眼殿内,惊见那人手中捧着一卷画,眉目温柔……而画上有一女子,笑靥如花,却梳着妇人发髻。

    陆学仪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闻,顿时低下了头,紧紧抿着唇,压下胸中的波涛骇浪。

    众人不知,醒来的承乾帝第一件事就是将其宠信的安远侯抄家灭族,流放千里。

    众人猜测,陛下要对前朝余孽进行清算,个个谨小慎微,战战兢兢,生怕惹得陛下震怒,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。

    所幸,陛下发作了安远侯和荣阳侯便再无动作。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,却有了新的疑惑。

    陛下,似乎开始痴迷于寻仙问药。

    钦天监正近日很是苦恼,陛下近日时常找他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。

    譬如,“人是否有前世今生。”“人是否能死而复生。”“人能否与灵魂相通。”等等,玄之又玄的问题。

    可他一个观测星象,推测祸吉的人哪知道这种玄学?

    陆筵似乎也发现,钦天监都是废物,继而开始阅遍古籍,甚至于满大周地寻找道士和尚,妄图寻找些神异之法。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没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陆筵手指紧紧攥着书页,太过用力,指尖青白一片。

    他眼下有些青黑,他时常只睡两三个时辰,甚至有时不睡觉。醒来便开始翻阅书籍。

    “我找不到你,沅沅,我找不到你……”陆筵喃喃自语,声音绝望不甘。

    殿内烟雾缭绕,他的案桌上摆满了铜炉,炉中燃烧了犀牛角,发出奇异的香气。

    正是陆学仪上次进来时所闻到的香味。

    “生犀不敢烧,燃之有异香,沾衣袋,人能与鬼通。

    忘川之畔,与君常相憩。

    烂泥之中,与君发相缠。

    存心无可表,唯有魂一缕。

    燃起灵犀一炉,枯骨生出曼陀罗。”(注,引自《异苑》)

    赵江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见陆筵垂着头,整个人坐在阴影中,心中酸涩不已。

    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陆筵短短两个月,就变成了如今这般,沉默颓丧,周身如同噬人的兽,比他当年弑杀康正帝时还要让人恐惧。

    他试探着道:“陛下,殿外有智空大师求见,陛下可要宣召?”

    他这几个月来,多少也猜测出一些真相,他暗恨自己未曾发觉陛下的心思,又恼怒当时告知他沈沅嘉的死讯,甚至后悔,当时当着陛下的面,对沈沅嘉进行了贬低。

    是以,陆筵这几月对他,冷淡了很多,远不及当初亲近。

    他庆幸,自己与陆筵之间,有些情谊,不然,他也会变成黄土。

    陆筵平静地起身,淡淡道:“宣。”

    即便失望了很多次,可他仍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他寄希望于这个听说能够通晓前世今生的得道高僧。

    殿门徐徐打开,阳光明媚,陆筵幽暗的眼眸眯了眯,恍惚看到了当年山洞里,他睁开眼,见到的第一抹光。

    而那人,阳光洒在她身上,似乎她也暖融融地发着光,她就坐在他身旁,糯声问了一句:“你醒了?”

    陆筵闭了闭眼,他从回忆中抽出思绪,疲倦地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他心中记挂被人掳走的沈沅嘉,挣扎着从梦境里出来了,自然这个梦境,也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那三日的梦境,却恍若过了一生,他难得有些恍惚和困惑,那么真实,是不是这就是他的前世呢?

    夜幕降临,屋中未曾点灯,他端坐与黑暗之中,脑海中不停地思索。

    梦境中的他明明是能够看清楚颜色,他画的画像,无一不是鲜艳夺目,栩栩如生。可如今的他,看不见任何颜色,唯独沈沅嘉例外。

    会不会因为,他真的重活了一世。而这辈子,他为了得偿所愿,遇见她,爱上她,提醒自己沈沅嘉于他而言的重要性,这才唯独看得清她周身的颜色?

    陆筵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敲了敲,倏尔笑开。

    原来,他这么多年,都是在等待她。

    所幸,他等到了……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沈沅嘉睁开眼,自己穿衣下床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沈沅嘉扬声道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陆七满眼担忧地走进来,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沈沅嘉,见她毫发无损,方舒了口气,跪在地上,道:“太子妃,原谅属下失职,让太子妃被贼人掳走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见状,将她扶起来,温声道:“这如何能怪你?当初你并未跟随我出门,我被掳走,与你有什么关系。你莫要自责了。”

    陆七咬了咬唇,道:“当时属下只想着给殿下和太子妃独处的机会,却没有过多考虑您的安全问题,是属下思虑不周,也是属下之过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笑道:“你能为我考虑,制造机会,我还要谢谢你呢!怎会怪你?”

    她并未说谎,若是有人在身旁,她总有几分不自在,不能放心地与陆筵游玩。

    陆七闻言,心底的自责消散了许多,不过仍然有些闷闷不乐。

    沈沅嘉笑了笑,不再说话,打算让陆七自己想开。

    她眉目流转,就看到杏花怯生生地站在门口,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杏花,快进来呀!”沈沅嘉朝她招招手。

    杏花一喜,顿时跑进来,“姑娘!”

    沈沅嘉摸了摸她的脑袋,柔声道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
    杏花狠狠地点了点头,“很好!奴婢一个人住一个屋子,还吃了好吃的糕点,穿了好看的衣裳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见她满脸开心,放下心来,她还担心杏花会害怕一个人住呢。

    沈沅嘉问道:“陆七,殿下呢?”

    陆七目光闪了闪,道:“殿下……殿下去处理铜矿之事了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的笑意缓缓褪去,声音淡淡:“陆七,你在说谎?”

    疑惑的话语,她却是肯定的语气。

    陆七眼神飘忽不定:“属下不敢,殿下的确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眼睫颤了颤,想起昨日陆筵的不对劲,心下有些惶然,她昨日趴在窗子边往下看,似乎看见陆筵擦拭嘴角,那时候她没有在意,如今想来,他应该是流血了。

    怪不得,他昨日穿红衣,那样流血了也看不出异样。

    怪不得,他昨日一上马车便睡,警觉性还那样差。他其实并不是在装睡逗她?他其实是真的昏沉沉,喊了几声才醒。

    沈沅嘉提起裙角,便疾步走出去。

    陆一守在门口,见她满脸急色,连忙说道:“太子妃安!殿下今早凌晨便出门了,殿下让属下告诉您,铜矿一事,兹事体大,需要多花几日处理,您若是无聊了,就让陆七陪您出去逛街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见与陆筵形影不离的陆一在这里,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。可那人,自己不舒服,还要花心思关心她。

    她忍着鼻尖的酸涩,明知故问道:“殿下真的这样说?那他可说了要花几日?”

    陆一想了想,谨慎道:“大概五六日,不过事情有些棘手,可能还要多几日。”

    毒性未解,殿下醒来,还是未知。

    沈沅嘉眼里有雾气,她垂下脑袋,“那我一个人有什么好逛的?”

    陆一道:“殿下说了,您如果想要人陪着,可以去王家找王老夫人和王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,他这样说的吗……”

    陆一听出来沈沅嘉的声音闷闷,不似寻常,心下诧异,道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在骗我!”沈沅嘉蓦地抬起头,高声道。

    “殿下分明还在屋中,并非去处理铜矿一事!你们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沈沅嘉眼中满是怒气,说着,她扬声道:“让开!”

    陆一脸色为难,道:“太子妃,殿下真的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见陆一仍然拦着她,眉目一冷,淡声道:“让开!”

    陆一犹豫不决,沈沅嘉闭了闭眼,再睁开眼,眼底满是坚决,她扯下腰间的玉佩,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块平安扣,是当初陆筵赠予她的,平安扣后面刻了一个小小的“筵”字。

    陆一脸色大变,这块平安扣,是陆筵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东西,是先皇后王氏留给他的遗物。

    陆筵向来不离身,也是陆筵的信物。沈沅嘉可能不知道这块平安扣的重要性,可他身为陆筵的贴身侍卫,自然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这平安扣,代表太子殿下本人,见玉佩者,如见其人。

    陆一犹豫了一下,拱手行礼,退开一步,推开了大门:“太子妃,请。”

    沈沅嘉掌心握着平安扣,深吸了一口气,缓步走进去。

    沈沅嘉脚步微唤,有些近乡情怯,她印象中的陆筵,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,矜贵天成,毫无弱点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缓步路过雕花屏风,青色纱帐渐渐入眼。

    陆筵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,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。多日的昏迷让他脸消瘦了许多,眼角嫣红的泪痣也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她想起他昨日强颜欢笑的样子,蓦地落下来泪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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